万章下·第7章万章下

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,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

原文

万章曰:“敢问不见诸侯,何义也?” 孟子曰:“在国曰市井之臣,在野曰草莽之臣,皆谓庶人。庶人不传质为臣,不敢见于诸侯,礼也。” 万章曰:“庶人,召之役,则往役;君欲见之,召之,则不往见之,何也?” 曰:“往役,义也;往见,不义也。且君之欲见之也,何为也哉?” 曰:“为其多闻也,为其贤也。” 曰:“为其多闻也,则天子不召师,而况诸侯乎?为其贤也,则吾未闻欲见贤而召之也。缪公亟见于子思,曰:‘古千乘之国以友士,何如?’子思不悦,曰:‘古之人有言曰:“事之云乎”,岂曰友之云乎?’子思之不悦也,岂不曰:‘以位,则子,君也,我,臣也,何敢与君友也?以德,则子事我者也,奚可以与我友?’千乘之君求与之友,而不可得也,而况可召与?齐景公田,招虞人以旌;不至,将杀之。‘志士不忘在沟壑,勇士不忘丧其元。’孔子奚取焉?取非其招不往也。” 曰:“敢问招虞人何以?” 曰:“以皮冠。庶人以旃,士以旗,大夫以旌。以大夫之招招虞人,虞人死不敢往;以士之招招庶人,庶人岂敢往哉?况乎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乎?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,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。夫义,路也;礼,门也。惟君子能由是路,出入是门也。《诗》云:‘周道如底,其直如矢;君子所履,小人所视。’” 万章曰:“孔子‘君命召,不俟驾而行’。然则孔子非与?” 曰:“孔子当仕有官职,而以其官召之也。”

白话译文

万章说:“敢问不去拜见诸侯,是什么道理?”孟子说:“在都城的叫市井之臣,在郊野的叫草莽之臣,都叫平民。平民不传送见面礼做臣子,不敢见诸侯,这是礼。”万章说:“平民,召唤他服役,就去服役;君主想见他,召唤他,却不去见,为什么?”孟子说:“去服役,是义;去拜见,是不义。况且君主想见他,是为什么?”万章说:“因为他见闻广博,因为他贤能。”孟子说:“因为见闻广博,那么天子不召唤老师,何况诸侯呢?因为贤能,那么我没听说想见贤人却召唤他的。缪公多次去见子思,说:‘古时候千乘之国的君主与士人交友,怎么样?’子思不高兴,说:‘古人有话说“事奉他”,难道说“和他交友”吗?’子思不高兴,难道不是说:‘论地位,你是君,我是臣,怎么敢和君交友?论德行,你是事奉我的人,怎么可以和我交友?’千乘之国的君主想和他交友都做不到,何况召唤呢?齐景公打猎,用旌旗召唤场吏;场吏不来,景公要杀他。‘有志之士不忘死在沟壑,勇敢的人不忘丧失头颅。’孔子取他哪一点?取他不是该召的方式就不去。”万章说:“敢问召唤场吏用什么?”孟子说:“用皮冠。召唤平民用旃,召唤士用旗,召唤大夫用旌。用召唤大夫的旌去召唤场吏,场吏死也不敢去;用召唤士的旗去召唤平民,平民难道敢去吗?何况用召唤不贤之人的方式去召唤贤人呢?想见贤人却不按正道,就像想让他进来却关上门。义是路,礼是门。只有君子能走这条路、出入这扇门。《诗经》说:‘周道平坦如磨石,笔直如箭;君子走在上面,小人看着。’”万章说:“孔子‘君主有命召唤,不等车马备好就走’。那么孔子错了吗?”孟子说:“孔子当时做官有官职,是用他的官职召唤他。”

章旨解释

论不见诸侯的礼义,说明君主见贤须以礼,不可召唤。

评析

孟子对“招”的方式很讲究,核心是尊重:见贤不是使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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