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府 · 第101首 · 战士军前半死生,美人帐下犹歌舞
开元二十六年,客有从御史大夫张公出塞而还者,作《燕歌行》以示适,感征戍之事,因而和焉。 汉家烟尘在东北,汉将辞家破残贼。 男儿本自重横行,天子非常赐颜色。 𪭢金伐鼓下榆关,旌旆逶迤碣石间。 校尉羽书飞瀚海,单于猎火照狼山。 山川萧条极边土,胡骑凭陵杂风雨。 战士军前半死生,美人帐下犹歌舞。 大漠穷秋塞草腓,孤城落日斗兵稀。 身当恩遇恒轻敌,力尽关山未解围。 铁衣远戍辛勤久,玉箸应啼别离后。 少妇城南欲断肠,征人蓟北空回首。 边庭飘飖那可度,绝域苍茫更何有。 杀气三时作阵云,寒声一夜传刁斗。 相看白刃血纷纷,死节从来岂顾勋。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,至今犹忆李将军。
东北边地起了战尘,汉将辞别家乡去破残贼。男儿本就看重驰骋沙场,天子也格外赐以恩宠。击钲擂鼓开出榆关,旌旗一路逶迤在碣石之间。校尉的羽书飞越瀚海,单于的猎火照亮狼山。山川萧条,直到边土尽头;胡骑凭陵,夹杂着风雨。战士在军前半死半生,美人还在帐下歌舞。大漠深秋,塞草枯萎;孤城落日,斗兵渐稀。将军身受恩遇,常常轻敌,力尽关山,仍解不了围。铁衣远戍,辛苦已久;别离之后,妻子该已泪流如玉箸。少妇在城南肝肠欲断,征人在蓟北空自回首。边庭飘摇,哪能越过;绝域苍茫,更有什么?杀气三时化作阵云,寒声一夜传来刁斗。相看白刃,血迹纷纷;为国死节,从来岂是为了功勋。你没见沙场征战之苦,至今还令人想起李广将军。
张公:张守珪。榆关:山海关。碣石:山名。瀚海:沙漠。狼山:在今内蒙古。腓:枯萎。李将军:李广。
写边塞战争的全景,既颂将士,也刺将帅,末句怀李广,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