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言古诗 · 第52首 · 君不见金粟堆前松柏里,龙媒去尽鸟呼风
国初已来画鞍马,神妙独数江都王。 将军得名三十载,人间又见真乘黄。 曾貌先帝照夜白,龙池十日飞霹雳。 内府殷红玛瑙碗,婕妤传诏才人索。 碗赐将军拜舞归,轻纨细绮相追飞。 贵戚权门得笔迹,始觉屏障生光辉。 昔日太宗拳毛䯄,近时郭家狮子花。 今之新图有二马,复令识者久叹嗟。 此皆骑战一敌万,缟素漠漠开风沙。 其余七匹亦殊绝,迥若寒空动烟雪。 霜蹄蹴踏长楸间,马官厮养森成列。 可怜九马争神骏,顾视清高气深稳。 借问苦心爱者谁?后有韦讽前支遁。 忆昔巡幸新丰宫,翠华拂天来向东。 腾骧磊落三万匹,皆与此图筋骨同。 自从献宝朝河宗,无复射蛟江水中。 君不见金粟堆前松柏里,龙媒去尽鸟呼风?
开国以来画马的名家,要数江都王最为神妙。曹将军成名三十年,人间又见到真正的骏马。他曾为先帝画《照夜白》,画成后龙池上十日雷声大作。内府拿出殷红的玛瑙碗,婕妤传旨、才人来讨画。碗赐给将军,他拜舞而归,细绢轻纨追着送来。贵戚权门得到他的笔墨,才觉得屏风生光。当年太宗的拳毛䯄,近时郭家的狮子花,如今新图上又有两匹,让识者久久叹息。这些都是临阵一敌万的战马,白绢上漠漠展开风沙。其余七匹也卓绝,远远望去像寒空里飘动的烟雪。霜蹄踏过长楸,马官和厮养森然成列。可爱的九匹马争相显神骏,顾盼清高,气度沉稳。请问苦心爱马的是谁?前有支遁,后有韦讽。回想当年巡幸新丰宫,翠华拂天向东而来。三万匹腾跃磊落的骏马,筋骨都与这图相同。自从献宝朝见河宗,再没有射蛟江中。你没见金粟堆前松柏林里,龙媒已尽,只有鸟在风中呼叫?
江都王:李绪,善画马。乘黄:神马。照夜白:唐玄宗名马。拳毛䯄、狮子花:名马。支遁:东晋爱马的高僧。金粟堆:唐玄宗陵。龙媒:骏马。
由画马写到玄宗盛衰,末句苍凉,是杜甫咏画诗中的沉痛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