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韩愈

七言古诗 · 第61首 · 一年明月今宵多,人生由命非由他

原文

纤云四卷天无河,清风吹空月舒波。沙平水息声影绝,一杯相属君当歌。君歌声酸辞且苦,不能听终泪如雨。洞庭连天九疑高,蛟龙出没猩鼯号。十生九死到官所,幽居默默如藏逃。下床畏蛇食畏药,海气湿蛰熏腥臊。昨者州前捶大鼓,嗣皇继圣登夔皋。赦书一日行万里,罪从大辟皆除死。迁者追回流者还,涤瑕荡垢朝清班。州家申名使家抑,坎轲祗得移荆蛮。判司卑官不堪说,未免捶楚尘埃间。同时辈流多上道,天路幽险难追攀。君歌且休听我歌,我歌今与君殊科。一年明月今宵多,人生由命非由他,有酒不饮奈明何!

白话译文

薄云四散,天上没有银河,清风吹空,月儿舒展光波。沙平水静,声影都绝,我举杯劝你,你该唱首歌。你的歌声酸楚,词句又苦,我没听完就泪如雨下。洞庭连天,九疑高耸,蛟龙出没,猩猩鼯鼠号叫。你九死一生到了贬所,幽居默默,像逃藏的人。下床怕蛇,吃饭怕药,海气潮湿,熏得腥臊。昨天州前擂起大鼓,新皇继位,起用夔、皋般的贤臣。赦书一日行万里,连死罪都免了。贬谪的追回,流放的放还,洗刷污垢,回到清班。可州里报了名,使府却压下来,你坎坷失意,只移送到荆蛮。判司这样的卑官不值一说,还免不了在尘埃里挨鞭子。同时被贬的人多已上路,天路幽险,难以追攀。你别唱了,听我唱:我的歌和你不一样。一年里明月就数今夜多,人生由命不由别的,有酒不喝,对得起这月亮吗?

注释

张功曹:张署,与韩愈同贬。九疑:九疑山。猩鼯:猩猩与飞鼠。大辟:死刑。判司:州郡佐吏。

赏析

写贬谪之苦与遇赦之喜,末以“人生由命”自解,悲慨中有旷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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